我尊重的师长——记李艾民老师
2006-11-10 19:53:57
我尊重的师长
——记李艾民老师
文 存
我最尊重的师长是李艾民老师。我曾经是他采访和发表报告文学多篇的搭档，长我15岁，当时是邳州市文联秘书长，住市委领导宿舍院；退休后的1998年，老公俩到南京已经是教授和有相当基业的两个儿子(均北大生)那里定居。
文革前他是徐海地区最年轻的县委副书记，喜欢写作，最多时一个月在报刊发表28篇文章(那时的报刊极少)，前途无量。文革初期任何人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毛病，是唯一没被群众贴大字报或挨批斗的县委领导(邳州文革10年100多万人口，不管批斗或武斗仅死3人，很平稳)。为人充满爱心，非常厚到，忘我、怕闲，人见人夸，找不到那样好的人。1968年邳州革委会一成立是革委会主任和县委书记，一把手，干了十年！是邳州有史以来时间最长的“县太爷”。我在邳州水利工地和各乡民工的接触中，他的佳话广为流传，是焦裕禄式的领导干部。
随者“四人帮”的垮台，从中央到省，层层抓“四人帮”，到1978年，抓到了县级。邳州的“四人帮”是“李王马朱”，他第一，这是硬凑数的形式主义。其实这是官场的斗争，投机者总会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报复，把老的班子打下去，他才能上台。这是中国的恶习！但依然找不到他毛病，任何诬蔑造谣一调查群众就泡汤。那个“朱”最年轻，工作敢闯，几乎被整死，蹲了多年监狱。朱的家属是我佬佬家的邻居，我喊“小姨”，是我水利局的老职工，性格乐观，天天笑声，而那时这位小姨才35岁，头发白完！好在朱出狱后是邳州市税务局正科级干部，干到退休，家庭幸福。
我是老三届初中生，入伍前对李老师偶尔听说，并不熟悉。我是农村人啊? 和他见面是我转业来的当年，我在局机关做纪检工作，一次代市纪委去几十里远的邳城农场搞外调，在和农场领导开会时，我看见一名不是小干部模样的人顶着烈日赤脚在喏大的稻田间独自放水。从郯城武装部长转业来当场长的老者告诉我，那是我们的老县委书记李艾民。我的搭档是个老同志，会议结束时我随着他到稻田里问候他。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身材高大魁梧，慈眉善目，平和自然，不像是个已经劳动改造好几年的样子。乐呵呵的接触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问到他的两个孩子的情况时，他说，我在职的时候整天不沾家，他妈上班特别忙，我那两个孩子调皮捣蛋是县大院里的第一号，我恼死了，认为以后非出事不行。亏我挨斗，两个孩子一天到晚只知道做功课，大门不出，现在都是班里的头一名。其实我在家的时间比以前还少，我的心终于放下了。
几年以后我在市纪委工作，市委大门和他住的市委领导小院的大门紧挨着，一次我看到他就上前和他近乎。他想起了我，说名字时，他说，我知道了，报纸广播里经常能有你的文章，太好了，我现在文联上班，你要常去玩。也就是从这一“常去玩”，加之我在岔河乡当宣传委员时的乡书记刚调到文联当主席，我去玩的特别勤，就勤到一块了！
原来也经常看到报载李老师的作品和出书的消息，但了解甚少，在他办公室的书橱里才发现他的出书。怎么形容呢？那就是一次大会上邳州日报老总的发言：果实累累，邳州作家的第一大户！其中介绍王杰民兵地雷班班长李彦青为掩护战友生命，扑地雷双目失明而又成为农民作家的《壮丽的人生》是在全国影响很大的作品。
李老师办公桌的玻璃板下是一幅著名作家臧克家给他的书法作品，赠予、署名清楚，他提起了它的来历。那是他刚解除改造调到文联的开始，参加北京文联大会时臧克家见他和常见的作家不同，不是豆豆帽披头发大西装的模样，举止和年龄像个老领导干部，又住在一起，谈的就投机了。这天李老师对他近10年的劳动改造一点说法没有，“罪行”不了了之有所想法，臧克家的一句话荡清了他的多日烦恼：“不就是个小七品芝麻官吗？那个人生就那么回事，追究他嘛？在写作的个人意璄里比当什么官都强！”并同时提笔赠了这幅书法作品(恕忘)。
不久，我的两篇大个文章连续在江苏《风流一代》被插图和作为封面要目发表，其中第一篇反映邳州惩腐工作的被大院广为传阅，县委书记称为“重磅炮弹”，影响很大。稿费给了不少，我就邀了李老师和我的另外四名文友、战友来我家喝酒，李老师是第一个到的。那晚6个人畅谈到深夜，喝了很多酒。李老师平静道来的人生几十年给我们几个上了一场生动的人生课，席间动情处我们还流了泪。
后来我在重返的水利工作期间的1998年，在熊窝不断打击报复的情况下，我一度几近精神崩溃，很长时间没去的我，到李老师家坐客。在尊师面前我倾诉一净，那晚李老师给了我很长时间的安慰，以及怎样解决的办法，并取一张白纸给我写下了两行联字“……乃刚”(书太多，暂时没找到夹在哪里，以后补)。他说，我知道你，你是个正派人，你能够胜利。果然，几月后大获全胜。遗憾的是，不久他就到南京儿子那定居去了，甚至我在工地还不知道。当我到文联向他报告胜利消息时，我的老伙计文联主席受他嘱托，见我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李老师搬南京前没找到你，嘱咐我把他儿子的电话告诉你”。我回家就和他联系上了。而他听到我的声音首先关心的就是我怎么样了。然后他放心地笑了……
“老师”，是文字行中对长者的礼节称呼，文字行的都知道。李老师是我不是老师的老师，然而是我人生的最好老师！我只要一见李老师，张口闭口就是“李老师”。李老师也从不不让这样叫，可我只要说“咱爷俩”，他马上不愿意，说是“老弟俩”，称呼我从来是“文存同志”。这些年我们在电话里经常问候，李老师的“文存同志你好哇！”的亲切话语一听到，心里温暖融融。
不久前邳州文联“金秋笔会”的宴席上，我们一帮有白头发的老同志坐在一桌，因为往年的笔会是李老师发起的，自然李老师就成了我们始终的话题。
上届徐州农大校长朱广生，任前是邳州的老县长，人称“泥腿子县长”，谈起李老师感触良深，其中他谈到文革期间邳州抓“五一六”集团的事情。那是革委会成立不久，为了制止动乱，北京的“五一六”成为首矢之的，接着全国大抓“五一六”。邳州从上到下抓了几百人（隔离政审），借此公报私仇、派性报复的大有人在，虐待拷打此起彼伏。作为县一把手的李老师非常着急。当时朱县长在一个公社当助理，那天夜间李老师突然出现在他们公社，到“学习班”逮个正着，把那一帮打人的人训得狼狈不堪，并半夜找公社领导集体谈话。朱县长说，那个年月老李是作了功德的，不是他，邳州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或成残废！
就此，老作家周唯一谈了他在县文化馆、冯子礼在运师、朱庭九在运河镇时，李老师是怎么制止并设法解脱他们的亲身经历，无不感激。
另外还谈了李老师在挖邳苍大沟、建运河大桥、植邳州水杉路等等邳州几件大事的经历，大家还说要约好个时间去南京看看李老师，有的还问我要去了他的电话号码。(注：邳州1992年划市)
文革前他是徐海地区最年轻的县委副书记，喜欢写作，最多时一个月在报刊发表28篇文章(那时的报刊极少)，前途无量。文革初期任何人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毛病，是唯一没被群众贴大字报或挨批斗的县委领导(邳州文革10年100多万人口，不管批斗或武斗仅死3人，很平稳)。为人充满爱心，非常厚到，忘我、怕闲，人见人夸，找不到那样好的人。1968年邳州革委会一成立是革委会主任和县委书记，一把手，干了十年！是邳州有史以来时间最长的“县太爷”。我在邳州水利工地和各乡民工的接触中，他的佳话广为流传，是焦裕禄式的领导干部。
随者“四人帮”的垮台，从中央到省，层层抓“四人帮”，到1978年，抓到了县级。邳州的“四人帮”是“李王马朱”，他第一，这是硬凑数的形式主义。其实这是官场的斗争，投机者总会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报复，把老的班子打下去，他才能上台。这是中国的恶习！但依然找不到他毛病，任何诬蔑造谣一调查群众就泡汤。那个“朱”最年轻，工作敢闯，几乎被整死，蹲了多年监狱。朱的家属是我佬佬家的邻居，我喊“小姨”，是我水利局的老职工，性格乐观，天天笑声，而那时这位小姨才35岁，头发白完！好在朱出狱后是邳州市税务局正科级干部，干到退休，家庭幸福。
我是老三届初中生，入伍前对李老师偶尔听说，并不熟悉。我是农村人啊? 和他见面是我转业来的当年，我在局机关做纪检工作，一次代市纪委去几十里远的邳城农场搞外调，在和农场领导开会时，我看见一名不是小干部模样的人顶着烈日赤脚在喏大的稻田间独自放水。从郯城武装部长转业来当场长的老者告诉我，那是我们的老县委书记李艾民。我的搭档是个老同志，会议结束时我随着他到稻田里问候他。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身材高大魁梧，慈眉善目，平和自然，不像是个已经劳动改造好几年的样子。乐呵呵的接触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问到他的两个孩子的情况时，他说，我在职的时候整天不沾家，他妈上班特别忙，我那两个孩子调皮捣蛋是县大院里的第一号，我恼死了，认为以后非出事不行。亏我挨斗，两个孩子一天到晚只知道做功课，大门不出，现在都是班里的头一名。其实我在家的时间比以前还少，我的心终于放下了。
几年以后我在市纪委工作，市委大门和他住的市委领导小院的大门紧挨着，一次我看到他就上前和他近乎。他想起了我，说名字时，他说，我知道了，报纸广播里经常能有你的文章，太好了，我现在文联上班，你要常去玩。也就是从这一“常去玩”，加之我在岔河乡当宣传委员时的乡书记刚调到文联当主席，我去玩的特别勤，就勤到一块了！
原来也经常看到报载李老师的作品和出书的消息，但了解甚少，在他办公室的书橱里才发现他的出书。怎么形容呢？那就是一次大会上邳州日报老总的发言：果实累累，邳州作家的第一大户！其中介绍王杰民兵地雷班班长李彦青为掩护战友生命，扑地雷双目失明而又成为农民作家的《壮丽的人生》是在全国影响很大的作品。
李老师办公桌的玻璃板下是一幅著名作家臧克家给他的书法作品，赠予、署名清楚，他提起了它的来历。那是他刚解除改造调到文联的开始，参加北京文联大会时臧克家见他和常见的作家不同，不是豆豆帽披头发大西装的模样，举止和年龄像个老领导干部，又住在一起，谈的就投机了。这天李老师对他近10年的劳动改造一点说法没有，“罪行”不了了之有所想法，臧克家的一句话荡清了他的多日烦恼：“不就是个小七品芝麻官吗？那个人生就那么回事，追究他嘛？在写作的个人意璄里比当什么官都强！”并同时提笔赠了这幅书法作品(恕忘)。
不久，我的两篇大个文章连续在江苏《风流一代》被插图和作为封面要目发表，其中第一篇反映邳州惩腐工作的被大院广为传阅，县委书记称为“重磅炮弹”，影响很大。稿费给了不少，我就邀了李老师和我的另外四名文友、战友来我家喝酒，李老师是第一个到的。那晚6个人畅谈到深夜，喝了很多酒。李老师平静道来的人生几十年给我们几个上了一场生动的人生课，席间动情处我们还流了泪。
后来我在重返的水利工作期间的1998年，在熊窝不断打击报复的情况下，我一度几近精神崩溃，很长时间没去的我，到李老师家坐客。在尊师面前我倾诉一净，那晚李老师给了我很长时间的安慰，以及怎样解决的办法，并取一张白纸给我写下了两行联字“……乃刚”(书太多，暂时没找到夹在哪里，以后补)。他说，我知道你，你是个正派人，你能够胜利。果然，几月后大获全胜。遗憾的是，不久他就到南京儿子那定居去了，甚至我在工地还不知道。当我到文联向他报告胜利消息时，我的老伙计文联主席受他嘱托，见我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李老师搬南京前没找到你，嘱咐我把他儿子的电话告诉你”。我回家就和他联系上了。而他听到我的声音首先关心的就是我怎么样了。然后他放心地笑了……
“老师”，是文字行中对长者的礼节称呼，文字行的都知道。李老师是我不是老师的老师，然而是我人生的最好老师！我只要一见李老师，张口闭口就是“李老师”。李老师也从不不让这样叫，可我只要说“咱爷俩”，他马上不愿意，说是“老弟俩”，称呼我从来是“文存同志”。这些年我们在电话里经常问候，李老师的“文存同志你好哇！”的亲切话语一听到，心里温暖融融。
不久前邳州文联“金秋笔会”的宴席上，我们一帮有白头发的老同志坐在一桌，因为往年的笔会是李老师发起的，自然李老师就成了我们始终的话题。
上届徐州农大校长朱广生，任前是邳州的老县长，人称“泥腿子县长”，谈起李老师感触良深，其中他谈到文革期间邳州抓“五一六”集团的事情。那是革委会成立不久，为了制止动乱，北京的“五一六”成为首矢之的，接着全国大抓“五一六”。邳州从上到下抓了几百人（隔离政审），借此公报私仇、派性报复的大有人在，虐待拷打此起彼伏。作为县一把手的李老师非常着急。当时朱县长在一个公社当助理，那天夜间李老师突然出现在他们公社，到“学习班”逮个正着，把那一帮打人的人训得狼狈不堪，并半夜找公社领导集体谈话。朱县长说，那个年月老李是作了功德的，不是他，邳州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或成残废！
就此，老作家周唯一谈了他在县文化馆、冯子礼在运师、朱庭九在运河镇时，李老师是怎么制止并设法解脱他们的亲身经历，无不感激。
另外还谈了李老师在挖邳苍大沟、建运河大桥、植邳州水杉路等等邳州几件大事的经历，大家还说要约好个时间去南京看看李老师，有的还问我要去了他的电话号码。(注：邳州1992年划市)
（说明：我水利局的老局长是1963年在抗洪中牺牲的，焦裕禄若晚死二年，也不会挨整。李老师的群众威信很高，文革初期几乎没人贴大字报，1968年当邳州革委会主任是必然的选择。那时的风气没有买官卖官，是凭真本事，他是邳州时间最长的“县太爷”。强将手下无弱兵，好领导就有好的气象，不在乎文革或现在。我非常讨厌有的人一提到文革就咬牙切齿，好像那时一团漆黑。这20多年来不是文革，可又怎样呢？本文并非给文革唱赞歌，是，就“是”；非，就“非”。任何事情没有绝对的，我历来反对一边倒！）
2005年11月25日
图：文革期间的县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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