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存评
写得很好。见到在昆仑山测绘的战友非常高兴!
我的《军旗飘飘战昆仑》一文也提到了福州军区测绘大队。当年消灭青藏高原无人区的无图区,有我们新疆军区测绘大队分工阿里地区,阿里的驻军系新疆军区管辖;成都军区测绘大队分工属成都军区管辖的西藏南半拉;福州军区测绘大队分工兰州军区管辖的格尔木军分区范围。另外南京军区测绘大队分工阿勒泰到哈密的测图。我国的行政区域和军事区域是不同的,诺大的西藏是被新疆、成都、兰州三个军区瓜分的。再如徐州军分区是属于济南军区的,并非南京军区。
1972年我们首战昆仑山,其中民丰、于田一带的昆仑山大地三角点造标是福州测绘大队的大地队支援完成的,当时和我们地形队联合作业,即福州的一个组和我们一个组,组成大组。1974年我的作业区是最东端,属可可西里,和福州作业区搭界。参与测绘的你们,行话称“协测部队”。
可可西里最大的特点是没有太高太大的山,视野宽广,不会发生粉身碎骨的坠崖事故;反之,它的水网、沼泽地特别的多,陷车是每天频繁遇到的最头疼的事。那年在可可西里测绘,仅我们组就给留下了数10个约10米宽、两米深的挖车纪念坑。然而,半年的跋涉,我也练就了两手绝活:一是支帐篷,没有一点多余动作,我一个人就能半小时结束;二是过沼泽地或溪流,能过与否,我在前面用脚一试,基本准确。比如一般人陷车10次,我完全可以躲过8次;即使陷车了,我的办法也比一般人出来的早。
你说的“湟鱼”,我们叫“狗头鱼”,班公湖特别多!在昆仑山无人区的湖很多、很大,远远看去像是一条大河,可走了一天,这个湖在哪个位置看都是长的,说明它太大了!我是横穿无人区的人,大小湖经过无数,真正是淡水湖的只有了了几个,这样的湖往往是鸥鸟翔集,也几次琢磨用空汽油桶捆绑作筏,到湖心岛去捡拾鸟蛋,但缺这少那、怕耽误时间只能把美景欣赏一气,继续开拔。记录几十年前的难忘岁月吧!如今到过可可西里的人无数,然而,真正的原生态只被我们测绘兵独享了!哈哈。
1970年时部队车辆还不行,福州测绘大队那么远的路来到青藏高原不容易,他们部队的车辆过不来。一般是坐闷罐子火车到终点,而后由当地汽车部队和步兵部队配测。我们在新疆南疆外业时,每年都有汽车团的车辆配属我们。但上昆仑山无人区,汽车团的解放10不适用。我们部队为什么1972年首次战昆仑,因为就是这年总参交付我部队一个连的解放30汽车,在这种情况才进入无人区的。我们在无人区没雇过牲口,汽车到哪哪是家,天天支帐篷。你们因为这时没有解放30,只好雇用牲口。其实马很娇气,我们在前山地区作业主要是用骆驼,还有毛驴。一般维族很少养马,只有靠近兵团农场才有。格尔木那地方是汉族多,所以马多。
对羚羊描写的很细致,就是那样。我们在无人区见的均是成千只一群的。要么都是有角的,要么都是没有角的,和我们车保持一二百米赛跑。无人区的凡有草的地方都有不少的羚羊遗骨,多是狼吃的,许多羊角风化的裂纹很深,我们一般不要,做烟嘴基本都是自己打的。作为做烟嘴,你是东,我们是西,不是一个军区,怎么都是一样的做法?做烟嘴是消闲活动,我的战友全部都有。牦牛尾巴掸子战友们家家都有,基本都是黑的,而我的是白的。白的牦牛很少。
有望你继续详细记述,不太明白的测绘俗语或测绘内容,我随时给你解释。
看了你的照片,巧,我也有一张和你差不多的照片!(照片附后)
2006年8月1日
南京小拉舞
《军旗飘飘战昆仑》一文看得我热泪盈框。我是青藏高原老兵,1970年沿沱沱河进入无人区测绘,当时条件还要差,我一张照片都没留下。有的是在藏北守大桥的照片(附后)。
我已经发了的《当年在青藏高原的测绘生活》,叙述了从东面进入无人区测绘的情景,和你们从西面进入无人区,正好互补:
当年在青藏高原的测绘生活
南京小拉舞
可可西里不是世外桃源
纳赤台往南,就进入现在被称为“可可西里”的地区。从中央电视台介绍的地理图形上看,可可西里地区,基本上就是黄河、长江的发源地地区,主要的部分是在青藏公路以西,当年,我们称之为无人区的地域。
1970年,为了填补无人区区域没有军用战备地图的空白,中央军委特别安排,从福州军区调来了测绘兵大队,和兰州军区合作,组建测绘部队,全面勘测可可西里地区,绘制战备军用地图。
因为我们独立营对该地区比较熟悉,也因为南京兵在短短一年里,就以出色的表现在青海省军区得到的美誉,兰州部队参与无人区测绘的任务,就交给了我们独立营。消息传来,我们都非常高兴,纷纷写《决心书》请战。那时,可可西里可不是象现在传说的那样“世外桃源”。无人区当时在我们心目中,是个充满着危险的地区,是随时准备牺牲生命的地区,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我们想的没有错。
无人区里的气候无常是人们难以想像的,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一块云从头上飘过,你能看见四周都是阳光明媚,唯有这块云下是瓢泼大雨。中国古代的大悲剧《窦娥冤》中,有一段“六月雪”的描述,那是神话了。在无人区里,一年12个月,月月都有下雪的时候。白天,热的时候,沙堆里能捂熟鸡蛋;晚上,我们却都是在鸭绒睡袋里,才能防寒。
无人区地区,平地海拔都在4000米以上,摄氏80度,水就开了。用平常的锅烧饭,怎么烧,都是夹生饭。要用高压锅,才能烧熟东西。高海拔,空气稀薄,身体素质弱的人,就会得肺水肿病,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就会牺牲。心脏二级杂音以上的人,也经不起高海拔的折腾。
无人区的地理环境也充满着危险,沼泽地是大家都知道的陷阱地理,半山坡上,也会有沼泽陷阱,那真是匪夷所思。我们曾在一个山坡上被陷住了,马腿也陷了下去。当时,真是发晕啊,半山坡上,人站着就往下陷,往上爬,不敢;往下走,更玄乎,好在当时趴着还不陷,抽了根烟,转过神来,顺来路,摸出了那个半山坡上的“沼泽地”。可怜那两匹马,我们是帮它们打着滚,才脱离那个危险山坡的。
雪崩,这是大家都多少知道点的危险;雪沟,估计很少有人知道这种危险了。无人区里在雪中行走是常事,看起来平平坦坦的雪地,要是碰上雪沟,不小心掉下去,那就很难救了。有一次,我们在雪地走的时候,突然前面的雪面下陷,露出一条雪沟,惊魂稍定,仗着人多,我们用登山绳探雪沟的底,十米登山绳放下去,探不到雪沟的底,算了,我们改道走了。
其他,还有各种想不到的怪事多得很,总之,可可西里不是什么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我们当初,是以十几个人编成测绘组,每个组配备了六、七十头牦牛驮运吃的、用的东西,才走进无人区的。出来的时候,那个惨境真是不堪提。棉衣棉裤破的,用铁丝穿起来才能凑合着用;人一个个黑得象非洲朋友。测绘中,许许多多艰难危险的遭遇,在兰州军区汇报时,爬过雪山、度过草地的老红军首长听了、都感动地默默流下了眼泪。
青藏铁路通车了,遥远的可可西里似乎突然间离我们近了很多。但我相信,今天的可可西里绝不会变成“世外桃源”了,无人区里的险恶,远远不是旅游者能预料到的。
名副其实的“打鱼”
奇特的地方,就有奇特的生命,叫人不得不感叹生命力的奇特。唐古拉山的鱼,无疑是有奇特生命力的鱼。在通天河沿守桥时,我们就钓过鱼。那里钓鱼很简单,用一根“纳鞋底”的线,每隔半米系上个缝被子的针做的“鱼钩”,串上碎羊肉。线要长,这样系的钩子多。把线放在河里,让线随水流飘就行了。抽根烟后,你就可以把线拉起来,运气好,一下子能拉上来三、四条斤把重的湟鱼。无人区的湟鱼,没有鳞,身材苗条,大头大嘴,吃起东西来是饿虎扑食、狼吞虎咽,因此,我们的鱼钩没有倒刺也照样能钓到鱼。唐古拉山的鱼,肉质较粗,但味道还不错。驻守在高原哨所,除了牛羊肉就是猪肉罐头,偶尔弄一顿新鲜鱼吃,算是“打牙祭”了。
传说,藏族同胞有水葬的习俗,因此,不吃鱼,但他们也不反对别人吃鱼。神话归神话,现实归现实啊。唐古拉山的无鳞鱼不是神,但也确实有神奇的地方。冬天的时候,通天河的河水能从上到下都冻结成冰,冰块中的鱼,就象凝结在琥珀中生物,一动也不动,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呼吸的?到夏天冰河开冻时,这些鱼也跟着“复活”了。唐古拉山的冰河期,每年最少也有两个月,能两个月,不吃、不动、不呼吸的生命。还真是有点神奇。
执行测绘任务时,我们这个测绘组是沿着沱沱河向西工作的。五月十八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我们一行人,赶着六十几头牦牛延沱沱河进入了无人区。唐古拉山在季节上不是四季分明,而是冬夏两季分明,五月份是唐古拉山冬夏两季交接的时候。草地还是枯黄,河里的冰则完全开化了。走过十几道山梁后,无人区开始显现她的美貌。这是我们在青藏公路沿线看不到的景色。站在地势较高的山梁上,遥望河滩地,无数大小不一的高原湖泊就象一串串明珠,那可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啊。亮蓝色的苍穹,洁白的雪山,远远铺来一串串波光粼粼的明珠,直叫人看了神清气爽,激动不己,一路行军的疲劳,全无了踪影。组长显然也是被这凸现的景色迷住了,当即决定,今天就在这宿营了。于是,我们下了山梁,直奔最近的一颗明珠边扎营。
高原湖泊都是有小溪连接贯通的,我们在湖滩找了块较平的地方搭帐篷,各自忙活起来。我和一个战友去小溪边打水,准备烧饭。刚走近溪边,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定睛一看,无数条鱼在狭窄的小溪中争先恐后奔逃。“有鱼”,这下可来兴趣了。我们冲进小溪,连抓带抓,结果是鞋子、衣裤都弄湿了,一条也每抓到。这里的鱼,有五六斤重的大鱼,在守桥时,还真没见过。冲进小溪,首选目标是大鱼,没想到,大鱼的劲奇大,根本就抓不住,结果是大鱼小鱼逃的一干二尽,留下我们两个“落汤鸡”,相视一笑,“哈哈哈哈哈哈……”
福州部队来的测绘兵,没吃过唐古拉山的无鳞鱼,今天碰上了,自然要尝尝鲜,于是,我们想出一个办法,去“打鱼”。我们拿了几根搭帐篷的竹竿,远离小溪,等鱼再上来。小溪不深,水浅的地方,大鱼半个脊背都能露出水面。在望远镜里看,象一支支潜艇舰队逆流而上。小溪连接着上下的湖泊,这些鱼就喜欢逆流从下往上冲。现在想想,估计这也是鱼群在迁徙。
小溪水浅,抓不住鱼,但用竹竿直接抽打水中的鱼,却能把鱼打昏。打了两拨,打到七八条鱼,竹竿倒打劈了两根。竹竿是搭帐篷用的,尽管带了备用的,但禁不住再“打鱼”了。于是,我们又想出一个办法,派人到上面湖口去,我们在半路埋伏,小溪水浅,几锨沙土就能把小溪堵的改道了。这次,我们把鱼群放了过去,然后赶紧把小溪断了,上面湖口的人一赶,鱼群就往下逃,逃到我们这,只听见一阵“哗啦啦”,小溪两边的草地上霎时间一片银光闪烁,无数的大鱼小鱼在草地上活蹦乱跳,我们拣了半麻袋的无鳞鱼。
当天的晚餐,是一顿丰富的无鳞鱼宴,战友们各显其能,烧一道鱼菜,红烧的、清蒸的、油炸的,什么都有,大家共庆我们进入无人区第一天顺利。
那一次,我们算搞清楚了,我们的祖先当初为什么叫“打鱼”这个词汇。直到今天,渔民明明是用网捕鱼了,但大家还是习惯的称为打鱼,估计当初,祖先们也是先用树枝、竹竿之类的工具打鱼取食的。
无人区里的水
无人区里,总体上说,是个水资源相对丰富的地区。地上,有雪山、河流、湖泊;地下,有泉水,冻土层。安常规分析,唐古拉山里有地下河流、湖泊是必然的状况。但我们没有亲眼所见,在此只提出来参考了。
中央电视台报导青藏铁路通车时,我注意到,有人说了:“那里的水,可能都是天然纯净水”。其实不然,无人区的水,也有人们意想不到的情况。
有一天,我们行军了很长时间,没有碰到一条小溪,人和牦牛、马都很渴、也热的难过。后来,我们终于碰到一条小溪。小溪的水很清,也很诱人,但是,小溪的两边寸草不生,岸边的沙石泥土也发黄,我们不敢冒失。当时,有两头牦牛先冲到小溪边,毫不犹豫地先喝了个痛快,我们连挡都没挡住。安理说,牦牛能喝,我们也能喝。正当我们拿出毛巾想先洗个脸时,意外发生了,喝过溪水的牦牛,竟然爬下了。跟组的牧民大呼小吆地把其他牦牛挡在离小溪不远的地方。牦牛是很少在白天爬下的,所以,两头牦牛爬了下来,这种情况是很特殊的。也是大家反映快,避免了一场大悲剧。那两头牦牛后来死了,其他的牦牛,我们是一头一头赶着冲过小溪,不给它喝水的机会。安理说,牦牛自己有天生的识别能力,什么草能吃?什么草不能吃?它们要比人的识别能力高,象这种“喝水”的事件,可能是因为太渴了的原因。
当然,唐古拉山里,确实也有好泉水。有一次,我们在一个叫“馒头山”的山脚下宿营,那里就有一股泉水。水清得看不见一点杂质,喝在嘴里,天然清香,还有一种淡淡、甜甜的回味,真是好喝。我们追到泉水的源头,这才看见,泉头四周集满了羊粪蛋,连泉水中都铺满了羊粪蛋,如果不是在下面已经喝过这泉水,这羊粪蛋中冒出的泉水,我们怎么着也要烧开了才敢喝。其实,野生动物对喝水也是有讲究的,馒头山的泉水,估计是方圆数十里内的一股神泉。大批的野羊都到这来喝水,天长日久,泉眼四周自然就堆满了羊粪蛋。那泉水实在太好喝了,地势也不错,我们于是在那个宿营地住了十天。我们的测绘工作,一般都是赶到某一个山头下宿营,就近作业。因为,爬山太困难了,还要把角铁扛上山,树座标塔,一般两天才能树起一座标塔,宿营地离山远了,工作不方便。但大多数山脚下,找一个有好水源的宿营地,也不容易。有时碰到实在无奈的情况下,我们只好在离水溪不远的地方挖一个大坑,然后把水引进沙土,通过沙土过滤后,勉强饮用。碰到馒头山的这股神泉,我们也开心,宁愿每天多跑点路,把周围山头的工作都集中在这个宿营地干了。
唐古拉山里还有山洪。夏天,山里的暴雨来的突然,下雨时间都不长,雨量很大,但引发山洪的时候不是很多的。有一次,大雨后,雨已经停了,我们下到一个山沟里,正往对面山梁上爬。突然,我们听到从地底下传来一种很沉闷的轰轰声,我们正在奇怪这声音的来源,就看见一道泥巴墙从沟的上游往下移动。说时迟,那时快,我们立即手脚并用,连窜带爬,逃到山梁上,回头一看,只见我们刚才立脚的地方已经淹没在混水中,水流平稳,没有惊涛骇浪。当时,我们心想,就这水流,真冲到我们身上,恐怕也没有多大事。水流很快过去了,山沟又恢复成山沟,往沟底一看,我们几个人脸色都变了,沟底凭空舔了“一沟碎石大如斗”,幸亏我们爬得快啊,要不然,这会儿不是肉饼,也成碎肉了。
我们测绘是沿沱沱河作业的,来来回回的渡河是常事。渡河,选择过河点是个关键。看似水流平缓的地方,常常是陷人陷马的流沙地,一旦陷进去,就别谈渡河了,逃出命来是第一条;而看似水流喘急的地方,有时到反而是好渡口,水流急,泥沙也存不住,没有假象,两岸岸基都比较踏实,河水的宽度也相对狭窄,常常是冲一下就渡过去了。
有一次,我和一个福州兵一起去执行一个任务。那是沱沱河大水的季节,河面普遍都很宽,实际上是河水淹没了河滩草地,河滩草地也成了河面的一部分,因此,看起来河面都很宽。我们选好了一个地方开始渡河,一开始,真比较顺利,所谓河水,也不过在马腿的小腿以下,约两百米的河面,我们都已经渡过150米以上了,胜利在望啊,我骑在马上,很轻松愉快地感受着骑马驰骋在沱沱河大河水面上的豪放感觉。别人是坐船渡河,我们可是骑马渡河啊,骑马挎枪渡大河,人民战士也侠客……,“情动于心而成于言”嘛,那会功夫,我真想放歌一曲。
河水开始深了,淹到马大腿了,我把脚也抬了起来;越往前走,河水越深,最后,我把腿盘在马鞍上。到对岸,也就十几米了,马整个沉入水中,游了起来。我是盘腿坐在马鞍上的,马一游泳,左右一摆,河水又是横冲过来的,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滚到河里了。那真是突如其来的变故,大脑里全是流水声,完全是下意识的,我冒出水面的一瞬间,只看见一根细细的东西在眼前,我抓住了,又沉入水中,也不知怎么了,脚下踩到了沙地,站住了,并把头伸出了水面。我抓住的那根细细的东西,是马缰绳。这根缰绳不是骑马时用的,而是,晚上休息时,栓马用的缰绳,这根缰绳比较长,让马在休息时可以活动范围大一些。在骑马时,这根缰绳是圈起来挂在马鞍上的。我抓住的就是这根缰绳,这根缰绳的一头是系在马笼头上的,我掉在河里后,马是先在水中踏到实地站住了,我抓住了马缰绳,自然也就顺流甩到了可以站起来的实地。什么叫“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是切切实实体会了这句话的真谛。我连撺带划地移到马身边,抱住马头,真想痛哭一场。马很温情,象安慰我似的,马头在我的身上轻轻蹭动。我轻轻梳理马脖上湿漯漯的鬃毛,不知怎样才能感谢它的救命之恩。我身上当时穿着棉袄棉裤,大头棉皮鞋(大头皮帽子是给水流冲走了),带着半自动步枪,还有四棵手榴弹。在当时的处境下,压根儿就没有“游泳”一说。我是秦淮河边长大的小孩,12岁就横渡(南京)长江了。掉在沱沱河里时,我是本能的反应游动(不是游泳)了两下,只挣到一次头露出水面机会,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才没有给冲到主流中去,一旦被冲进的中流,估计不是淹死,也要冻死。
那天,我们渡河失败,200米的河面,只有十几米了,我们没有过去。沱沱河里基本上雪水,再热的天,下水十分钟,就冻得你不得不爬上岸来。我们回到宿营地时,我已经连骨髓都冻麻木了,象游魂似的,光溜溜用五六件军皮大衣裹着,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藏羚羊、黄羊和石羊
唐古拉山上的藏羚羊,是世界闻名的,据说,一张藏羚羊皮值几十欧元,这诱发了一些不法分子去疯狂盗猎藏羚羊,使藏羚羊面临绝种的危机。听到藏羚羊面临绝种的危机,我真是吃惊,无法想像这种现实。我在通天河守桥时,曾经看见过一次藏羚羊。那天,我从哨所窑洞里出来,眼前一片阳光灿烂,从山腰到河滩、河床上,目所能及,一片金黄。唐古拉山严冬的时节,象这样阳光灿烂的日子真是少见。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细细看看,突然醒悟,这一片金黄竟是满山遍野的藏羚羊群。那壮丽的场面,叫人真是从心底震撼。通天河沿平地海拔4800米,视野辽阔,一眼望去,能感觉到地球是圆的。藏羚羊能把大地铺成一片金黄,叫人误以为是一片灿烂的阳光,可想那是多少万只藏羚羊啊。这么大的藏羚羊种群,居然面临绝种危机,可见那些不法分子心狠手辣到什么地步?
藏羚羊在唐古拉山要算最大的野生动物种群了,我们在唐古拉山时,碰到最多的野生动物就是藏羚羊。藏羚羊的块头,要比江南湖羊的块头大的多,尤其是公羚羊,大的象毛驴,四方的嘴,很秀气的眼睛,两根乌黑笔直的羚羊角,威风凛凛的竖在头顶上,用现在一句时髦话来说,这些公羚羊都堪称“帅哥”。藏羚羊个性温和,一般不怕人,除非遭到攻击。而它们对付攻击的唯一手段,就是一溜烟地跑到你看不见它们了为止。藏羚羊肉是所有羊类中,味道最鲜美的,有一种天然野生的清香,没有一点羊膻味,这是我颇为不解的一件事。是羊肉而没有膻味,恐怕只有藏羚羊了。1970年的时候,唐古拉山无人区里的野生动物尚不需要人类的法规去保护,打只藏羚羊,丰富一下伙食是正常的事。1973年,我们从唐古拉山回格尔木时,公家收购藏羚羊的价格是人民币三角一斤。过秤时的区别是,带羚羊角的公羚羊可以整只过秤算斤两,不带羚羊角的母羚羊,要把羊内脏去掉,才能过秤算斤两。如此一来,一只公羚羊一般能卖到人民币20几元,一只母羚羊则卖不到10元钱。
藏羚羊的毛很厚实,毛是直的,短则有一寸长,长的有两寸,但这种羊毛不柔和,所以,人们没有用藏羚羊皮制作衣服的。藏羚羊外表毛的毛根下,有一层绒毛,就象鸭绒那种绒毛,这是藏羚羊皮的价值所在。用这种羊绒织做的纱巾,透明而妙幔,丈余长的纱巾,收叠起来,只有以前那种火柴盒那么大,舒展开来还不折不绉。在印度、欧洲等地,这种藏羚羊绒的纱巾是贵夫人们的一种自豪的象征。据说,这是藏羚羊招来灭种之危的一个主要的原因。
藏羚羊的角是藏羚羊身上的又一个宝贝。藏羚羊角一般有40多公分长,角质很硬,接近头部处,粗而有节,上而平滑,有尖顶。唐古拉山里,经常能拣到成对的藏羚羊角,因此,当地牧民没有把藏羚羊角当什么宝贝,只是当做日用杂件,比如,用做搭帐篷的地钉,或用来栓马的地钉。比较高贵的用途是做枪架子。藏民的步枪,枪上一般都有两个架子,因此,习惯上把藏民背的那种枪叫“叉子枪”。枪上的那两个“叉子”,一般都是用藏羚羊角做的。藏羚羊角大小适中,安装在枪上,打枪时,有两个叉子叉在地上,枪就比较稳,打的就准,近战时,这两个叉子就是“刺刀”,足以致人以死命。
藏羚羊角还可以做烟嘴,这是我们的拿手好戏了。用烧红的细铁丝把羚羊角钻通,在一头安上个子弹壳的头圈,把另一头用碎玻璃刮的有模有样的,还可以刻上一两句“豪言壮语”,一个地道的羚羊角工艺烟嘴就成功了。这种烟嘴,复员时我还带了好几根回南京。后来,据说藏羚羊角能治高血压,我父亲就把它们当宝贝送给他的那些老战友了。除了做烟嘴,就是做“牦牛尾巴把子”。牦牛尾巴的毛很长,有的有60、70公分。用牦牛尾巴毛编制的掸子,是内地上青藏高原的人十分钟情的一种纪念品。封建王朝时期,只有那些有权势的太监手上才能提扭着这么一根纯牦牛尾巴毛编制的掸子。我们就把这种用牦牛尾巴毛编制的掸子简称为“牦牛尾巴”。一头牦牛的尾巴毛,可以编制好几根掸子,但是,要编在一根把子上。唐古拉山就没有树木,藏羚羊角就成了做把子的好材料。牦牛尾巴以白为贵,黑色的,杂色的,在当时都相对多,因此,黑羚羊角的白牦牛尾巴是很珍贵的,当时,一根黑羚羊角把子的白牦牛尾巴可以换两套军装,这在当时确实是蛮高的代价了。至今,我还保留着这么一根白牦牛尾巴。
藏羚羊角的有降血压的作用,还有更神奇的药用价值。我弟弟插队回老家时,把我的这根牦牛尾巴也带下去了。有一次,我叔伯堂姐的双胞胎小孩,小儿惊风发高烧,打针吃药都不见什么效果,急的我那个堂姐姐,就悄悄从那个牦牛尾巴的把子上,刮了一些羚羊角的碎末,煮水给两个小孩喝。还真是奇了,两个小孩喝了羚羊角水,很快退烧了,过一天,病情也好了。从此,我们老家那个村子,就“迷信”上这羚羊角了。村里哪家小孩生病,大人就来找我弟弟求救,乡里乡亲的,碍不过面子。但这羚羊角毕竟不是万能的神药,给你一点是小事,耽误了诊断,那可是大事。我弟弟后来把这根牦牛尾巴送回来还给了我。
唐古拉山无人区里,除了野生的藏羚羊,还有黄羊,青羊,石羊等种群。黄羊的数量也很多,体形比藏羚羊小,黄羊的公羊也有角,短而弯曲,一般只有十几公分长。黄羊肉的羊膻味较大,没有藏羚羊好吃。收购站也不收购黄羊,因此,一般人们不打黄羊。黄羊中有一种独角黄羊,角质是琥珀白色,半透明。这种黄羊角是极稀罕的珍贵药材。可惜我当时不知道这种黄羊的珍贵价值,看到了而随它去了。青羊、石羊都比较少见,我只是远远的看见过一两只。有一次,碰见过一个石羊的头,准确地说,是一个石羊的头骨架子,奇大,角与角的最远距离有一米五,角的根部是方形,盘旋往外卷出,精彩绝伦。我搬了一下,估计有70、80斤。当时身上背着测绘仪器,没办法带;当时就算空手,我估计也带不动。至今,想起那个石羊头,还是感叹,虽说没能带回来,但能看到大自然造出的这种绝品苍劲之美,也算是很荣幸了。
你“唐古拉山的野驴比我们常见的毛驴要大,成年野驴有200多斤。野驴的耳朵很长,脖子也很长”,是否是安错位了。准确的是:野驴的耳朵比马耳长一些,比驴耳短得多;个头比马小,比驴大;长得浑圆(如图),体重是200斤的几倍;小群性。
牦牛肉最好吃,我们在山上全部是高压锅、汽油炉,打的牦牛一般不带浪费的,全部煮出来,切成块,用铁丝穿成串,把帐篷围多少圈,晒成肉干。约半年野外1-2头就满足了,多也不打。野驴肉第二,吃起来味道平淡一些,象吃馒头那样感觉。吃几天就不吃扔掉了。羚羊肉不好吃,只吃一顿就不要了。主要猎食的动物就是这三种。
无人区里的“霸王”
当年进山测绘的动员会上,注意事项中特别强调了:要小心熊瞎子的袭击。熊瞎子是当地对唐古拉山灰熊的称呼。唐古拉山没有见到过狼,也没见过蛇,雪豹也只是在昆仑山中才有,对人威胁最大的也就是灰熊了。在唐古拉山的动物中,灰熊是外像最狠的动物,别的动物都不敢和它斗,因此,有唐古拉山霸王之称。
我们在山里测绘时,多次碰到灰熊,一开始还真害怕,不敢冒失。出于对熊掌的敬仰,害怕归害怕,冒险还是要冒险的。
第一次,我们在去渡河时,发现河滩上有一只灰熊。这是一只成年灰熊,体形和成年的牦牛差不多。我们当时有四个人,发现灰熊后,立即分兵包围上去。当时,大家都骑着马,灰熊也发现了我们。我当时还真弄不懂,当地人叫灰熊“熊瞎子”,是什么原因?灰熊的眼睛小归小,但视力并不差。灰熊发现我们后,很镇静地看了看情况,突然向我包抄的这个方向撺来,我还没来得及下马,灰熊已经从离我50多米远的河滩上冲过去了。灰熊是腾跃式奔跑,一撺一撺的,速度还真快,我骑着马追,居然跑不过它,当时的地形也确实不好跑。骑在马上打枪,我没那个水平,只有站在地上,我才有把握。我一个人不敢穷追,眼见灰熊跑远了,战友们才赶过来。那只灰熊在离我们400米开外,才停下来看我们。我们因为有任务,再说也追不到它,于是,寻找了个适合的地点,渡河去了。
第二次,我们两个人,遇见一只大熊带着两只小熊。大熊发现我们后,带着小熊就跑。小熊跑不快,大熊就从小熊屁股后面掀,掀得小熊就象两只球在滚。我们当时是步行,慢慢走路都喘得不顺,更别说跑步了。再说,看两只小熊,确实好玩,不愿意伤了它们的天伦之乐,于是,我们也只是目送它们远去。
第三次,我们隔着河,用望远镜看一只灰熊逮老鼠吃。灰熊也不讲什么方法,只是自持劲大,从老鼠洞口,把熊掌操进去就掀,一片一片的把老鼠洞掀的底朝了天。老鼠们纷纷从洞里跑出来,也不跑远,就围着灰熊乱撺,像是和灰熊逗着玩。这可真是个危险的游戏,还真有倒霉的老鼠,被灰熊吭住了。不过,灰熊也是够笨的。好不容易逮住一只老鼠了,它还要用屁股坐下去压一下,也就这么一松手,命大的老鼠又跑了,灰熊一屁股坐下去,转身起来找半天,搞不懂“压扁”的老鼠哪去了?那个笨样,把我们笑的肚子疼。不过,灰熊很有耐心,也不气馁,眼看着它还真吃到了老鼠“肉饼”。
熊掌的诱惑力是很大的,但过河是个麻烦事。河滩地形开阔,我们要是渡河去打它,没办法隐蔽接近它,被它发现我们,一跑起来,就别想追到它。再说了,这只灰熊今天为我们表演了这么精彩的“节目”,我们该知足了。于是,我们继续走我们的路了。
住在“馒头山”神泉旁边时,有一天,发现了一只灰熊。灰熊当时离我们有150多米,估计也是来喝神泉水的,组长决定打。我们一个战友自报奋勇,提着半自动步枪迎着灰熊摸上去。我们其他人也都子弹上膛,以防不测。那个战友摸到一个沙坎上,爬在地上,等灰熊从一个沟底爬上来时,枪响了,灰熊应声翻下沙沟。也不知道打中没有,好长时间,我们都不敢动。据说,灰熊是一枪打不死的,挨了打的灰熊会找袭击者拼命,直到把袭击者弄死才会罢休。因此,打了熊以后,千万别乱动,不给它发现,它流血过多,失去了锐气,就会自己到下。半个小时以后,大家都有点忍不住了,看不到熊,也不知道它是否还在沟底?仗着人多,又有三支冲锋枪,我们决定一起上去看看。我们小心翼翼靠近那个沙沟,大约30米,组长壮了壮胆,喊了一声“冲啊”!我们一起喊起来“冲啊”,跑到沙沟边,脚步和喊声都嘎然而止,那只大灰熊静静地俯卧在沟底,也不知是死是活?没有一个人敢冒失。组长用手枪又打了三枪,熊动都没动。估计这只灰熊是死了,组长还是让一个人先靠近看看。我担当了这个任务,端着上了刺刀的冲锋枪,靠上前去。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臭味,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这熊是早就死了的。
这是一只成年熊,熊的前掌直径有20多公分,象一只粗糟而厚重的变了形的人手;后掌就象长满了长毛的人脚。宰杀牛羊动物,是藏民男子汉的看家本领,队里打到的东西,都是随组的藏族民工来收拾。熊身上没有肉,熊皮下就是熊油,我们把熊心、熊肝、熊胆、熊掌取了,其他我们都埋了。
晚上,我们把处理好的熊掌放在高压锅的第一层上烧,下面烧的大米饭。都说熊掌难烧,也不知高压锅是否管用?熊掌其实除了厚皮厚茧,就是骨头了,筋都很少,真不知熊掌怎么当菜吃的?那天晚上,我们也就是吃了渗上了熊掌油的米饭,其他都咬不动。那饭的味道也不好吃,图个名气,不管怎么说了,总算吃过熊掌了。半夜里,我发现自己的鼻子里开始出鼻血,这可把我吓坏了,以为染上“鼠疫”了。我不敢吱声,悄悄躺着,仰着头,满脑子胡思乱想,好在擦了两次,鼻血停住了,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不眠之夜。天还没亮,有个战友问我;“你鼻子出血了没有”?我随口说:“出了”。帐篷里,大家都没睡,原来都鼻子里出血了,还是组长沉得住气,派人去看看那两个民工情况怎么样?结果一个年轻的民工也是鼻子出血,一个岁数大的民工,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请来民工,向他们请教:这是怎么回事?年长的民工说:这是火气太大了。也就是说,年轻人吃新鲜的熊掌,架不住熊掌的生猛热性,火气太大,造成鼻腔出血。问题搞清楚了,我们还是心里不踏实,把熊心、熊肝都扔了,留下了熊掌和熊胆。
熊胆老是晒不干,后来,挂在马鞍上,行军时掉了。另外三个熊掌,上交给测绘大队下组来传达文件的一个指导员了,记得当时,那个指导员批评我们吃熊掌是违反了“一切缴获要归公”的纪律。我们组长说:“你看着办,熊掌,我们是吃了。还有三个,要,你就拿走;不要,你放在这,我们下次还可以补一补。没听说打野兽是‘缴获’”。
后来,我知道了当地藏民为什么叫“熊瞎子”。当地藏民猎熊都是在寒冬季节,灰熊钻洞冬眠了。他们在熊冬眠的洞口烧火,用烟熏,灰熊受不了烟呛,就会从洞里爬出来。这时的熊,一是冬眠状态,二是烟呛的原因,出洞时,什么都看不见。藏民这时可以用枪顶着熊脑门,只要一枪,就解决问题。唐古拉山的灰熊,号称“霸王”,说到底,还是人厉害啊。
候鸟的夏季乐园
七月,是唐古拉山无人区里赶“庙会”的日子,大清早,一觉醒来,你会惊奇的发现,昨天睡觉前还是那么清静的湖泊和水草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水鸟飞禽。从彩色的鸳鸯到灰色的大雁、白色的天鹅,从傲然独立的仙鹤到叫不出名字的水鸟,数不胜数,千姿百态、五彩缤纷,仿佛全世界的候鸟都在一夜间,来赶赴这个鸟的“庙会了。那场面,常常使人幻觉自己误入了鸟的童话世界。1970年,中国还是一个食用物品相对欠缺的时代,各种物品都要票证,逢年过节,一家一户一张家禽票,生孩子的妇女要另外开证明才能买到一只老母鸡。家禽都如此奇缺,这铺天盖地的野生禽鸟,真是连梦里都没见过。
禽鸟的“庙会”也是非常热闹的,仙鹤展翅的独舞,有一种清高,它舞动翅膀,还不时地跳跃着,象是在孤芳自赏自己各种漂亮的造型,我揣摩古代侠客的《五禽戏》里,就有仙鹤独舞的招式;成群大雁扬煽翅膀击水的群舞,颇为激情,溅起的水花一片,象是平地里腾起的浪花,水雾轻扬,隐约有五色彩虹;野鸭子或忙忙碌碌不知在忙什么,或几只野鸭,贴着水面一溜烟直撺出去好远,象是在开运动会,百米冲刺;最好看的是群鸟飞起飞落的壮观场面,那冲浪般的飞起,落云般的飞落,让人感受到大自然那种大起大落的痛快。可惜我们没有照相机,没有留下那些天倩之影。
青藏高原的部队,伙食费是蛮高的,我们在唐古拉山的伙食费是每人每个月人民币六十九元,当年在南京,这个钱可以养活两个五口之家。这么高的伙食费,主要的菜食却只有白萝卜、胡萝卜、大白菜、牛羊肉和猪肉罐头,相对单调。鸡鸭之类的家禽,都是很难得尝一回鲜。在无人区里,虽然有这么多野生禽鸟,也只能偶尔打一只尝尝。部队装备的枪和子弹,视为战士的生命,每一发子弹都不能乱用。
唐古拉山还有很多本地的禽鸟。老鹰有不同的种类,有苍鹰、白鹰等。苍鹰体型较小,以野兔、哈拉、老鼠等为食;白鹰体型较大,我们曾看见一只白鹰抓起过一只黄羊,藏族民工说,这种白鹰能抓起小牛犊。还有秃鸠,秃鸠是藏民“天葬”习俗的“职业工作者”,是无人区里飞禽中的狠角色。
唐古拉山的乌鸦也算是青藏高原的一怪了,象五、六斤重的老母鸡那么大的乌鸦,我们第一次见到时,真不敢相信是乌鸦。唐古拉山的乌鸦浑身乌黑,有一个红宝石般的鸟嘴,嘴是好看,但叫声和内地的乌鸦一样,估计鸟语是同一语系的。那里的乌鸦胆子极大,能与秃鸠抢食吃的,也就是它了。乌鸦还不怕人,估计是谁也不愿意去招惹乌鸦,把它给惯坏了。冬天,雪厚,不好走。我们打倒一只野羊,一般都是在200米左右,就这200雪地,等我们走到野羊身边时,乌鸦已经比我们先到,甚至能把野羊的肚子弄开了。看见我们人走近,它还会站在羊身上,做出威胁的姿态,整个一个小强盗。当然,它最后不得不离开,但决不飞远,就离你五、六米。我们一般也是把羊肚子扒掉,不要了,这样重量轻了,好拖回去。乌鸦最喜欢的也就是羊肠子之类的下水,它知道我们不会要羊肚子,迟早还是要留给它。
唐古拉山还有一种雪鸡,毛色会随着季节变化,夏天偏灰,冬天偏白。雪鸡趴在雪地里,它要不动,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雪鸡飞不到天上去,它的飞行功夫,也就是从高处往低处滑行一段,因此,它的隐身法要比飞行功夫强。雪鸡翅膀下有几根乳毛,就象小鸡刚开始长大翅膀时的那种乳毛,就这几根乳毛是很珍贵的药材。癫痫病是一种很难根治的病,几乎无药可治。就是这种雪鸡乳毛,在癫痫病人发病时,用几根雪鸡乳毛烧成灰,让病人连闻带吃,能把癫痫病根治好,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效。不过,雪鸡乳毛是很难得到的。我们在无人区里,只碰见过两次雪鸡,我们知道不好打,连打它的念头还没产生,它都溜得没影子了。2006年7月22日
